與北韓打交道？吃虧不等於佔便宜

不要抱著幻想與北韓交易

《關鍵評論》2016.03.28 白兆美

常聽聞以樂觀與悲觀的理論解釋鞋廠經營者計畫開發非洲市場的故事，若把同樣情形放在北韓，該理論可能無法以樂觀解釋了。近年來，國際與北韓貿易，多以為那是處女地，認為先搶先贏。實際上，曾跟北韓打交道的人形容那是噩夢，如噩夢般的例子比比皆是，所以，對北韓，外界不能抱著太多幻想或樂觀看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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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對於聯合國的制裁，檯面上大聲嚷嚷，暗地裡卻不斷掙扎。2016年第一季，北韓多次躍上媒體頭版，聯合國 2270號決議之後，文攻武嚇各式宣傳也從未停過。

金正恩執意要核試與飛彈試射，讓北韓嚐到嚴厲的經濟制裁，既有財源遭到封鎖、斷頭，因此外匯孔急的北韓，使出渾身解數以各種招式吸引外資。

好大喜功、喜炫耀且奢侈的金正恩，為了 5月即將召開的勞動黨大會，逼迫負責外國資金投資部門，想辦法弄錢進來。然而，原本投資北韓的外資金主，近日紛紛看緊荷包、不輕言進場，使得負責外資的北韓官員叫苦連天。現今北韓人民戲稱那些需在國外賺外匯回國的官商為「頭號傻瓜」。

北韓自稱是「機會的沃土」，為了吸引外資頻頻邀請國外參訪團赴元山市、金剛山、新義州等地，也積極到國外找金主投資北韓。宣傳重點在於偉大領袖金正恩庇佑下，北韓豐富的礦物蘊藏量、低廉的薪資、優秀的人力。但外國法人與個人進場投資開發之後，未見獲利致富，只聞虧本退出的怨聲。

再者，不付貨款、延遲償還如痼疾，讓各國的商務往來業者頭疼。外資廠商與北韓之間的商務往來，通常是採行先出貨後付款的方式。可是，屢見北韓延遲付款或以劣質煤炭替代的情形。

有一中國廠商，數年前，與隸屬北韓掌管貿易之「對外經濟貿易省」的公司合作，依其要求，向銀行貸款備貨寄交北韓，但至未能拿到貨款；另一中國廠商也是一直拿不到數十萬美金的貨款，拖到後來以實物代金方式，收到劣質煤炭而虧損，憤而打算提告求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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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的主要出口產品交易亮警燈，尤其礦物與農特產品的問題值得注意。北韓的主要出口產品煤炭，有劣質問題之外，裝船時其重量不足也是讓進口廠商頭疼的問題。根據中國齊魯網的報導，去年（2015）7月起山東省龍口港檢驗檢疫局調查顯示，進口北韓產無煙煤之中，秤重嚴重不足率高達 21.7%，48件之多。遭受損失的 2家中國進口商透過訴訟管道拿回 3萬 5千多美元，所以其餘的廠商也紛紛提訴，希望能彌補他們的虧損。

再者，北韓農漁產品因歷經核試而受污染，其中魚類與菇類商品流向國外，特別是透過中國市場輾轉出口到台灣、南韓與日本的可能性大大提高，所以對於農特產品生產來源的檢視與警惕是有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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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韓從大饑荒、苦難的行軍以來，平壤當局推出的任何政策未曾讓民生富庶，國家計畫總是走向失敗之途。

北韓第一家無線通訊公司的大股東埃及ORASCOM（OTMT，Orascom Telecom Media and Technology），參與高麗電信（koryo link）計畫陷入困境。ORASCOM雖然在北韓是獨佔事業，去年（2015）6月止的收益達到 6.5億美元卻無法將資金匯回埃及。

原因除了兌匯上的不合理要求之外，北韓當局還要求 ORASCOM將受益資金轉投資平壤市的現代化工程等事業，且施壓他們與北韓業者「星（Byul）」合併。ORASCOM立場強硬，不願接受安排，但他們能否把營業獲利搬走尚不知，所以其他處境類似的廠商也在觀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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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北韓交易，得對於公然詐欺與搶奪金錢行為有所心理準備。

消息人士指出，中國一家貿易公司接獲北韓貿易公司提議到北韓投資礦產，立即先匯款數十萬美元，但錢一匯出，對方突然斷了線。中國業者找不到北韓貿易商所在地，還是提訴，卻因為是以個人名義匯款而被判駁回。顯然，設局者很清楚個人名義匯款很難興訟的現實。

與北韓已有數年生意往來的一位中國商人透露，要拿到訪問平壤的邀請函花費逾 5千美元，等到赴平壤後，地陪就有七八人，得付他們的三餐、交通等一切經費，且須再花數千美元賄賂保衛部人員。他說，若沒有賄賂，自身安全堪虞，因為保衛部人員一夕間如強盜一樣露出猙獰面貌。

一家業者的船隻被北韓扣押，他說，船隻被扣留一年期間的商業損失之外，又繳納罰款、又支付了船舶修繕費與停泊費。如今，被要求以十分之一的價格讓渡船隻，他卻苦無投訴管道。

瑞士庫爾的礦物公司 Quintermina AG 與北韓公司合作出口北韓菱鎂礦（主要成份為碳酸鎂），其曾簽約貸款給北韓公司，但 4年餘以來同樣也收不到款項，更遑論獲利；北韓曾為了榮耀金日成而在平壤建設摩天大樓柳京飯店，數年前 CNN稱其為世界十大醜陋建築之首。北韓為了蓋它，拉進來埃及、法國、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等的外資，但獲利的只有金氏政權而已；新加坡 Fuhong Global公司曾在 2012年與北韓當局成立合資公司，投資北韓內的飯店、工廠以及出口北韓砂石等，也未能獲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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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看這幾起狀似單純貿易糾紛，實質上顯現北韓政府只管吸納外匯的行徑，使投資北韓成了無止盡的噩夢。

消息人士說，因為北韓單方面的毀約，包括寶華實業、西洋集團等中國企業在內的許多外商應驗「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比比皆是。遼寧首富、西洋集團董事長周福仁說，北韓拿到技術便毀約，讓他損失慘重，簡直就是一場「噩夢」。

在北韓，外資公司談在商言商，基本上是行不通也不被了解的。金氏習慣於包裝成外商投資的經援，此次聯合國制裁在檯面上與檯面下都將打擊北韓經濟。北韓急了，必然打開方便門吸引外資，不過如果抱著逢低買進的心態貿然與之經貿往來，恐怕要成了身陷虧損泥淖的一員，一起進入噩夢連連的日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