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恩絆倒傾中權貴張成澤

201402CNA

金正恩絆倒傾中權貴張成澤

文/白兆美 

2013年12月北韓2號人物張成澤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速判速決遭到處死，震驚國際。金正恩為什麼要除掉張成澤，可能是因為金正日死後由張成澤攝政、權高過主，也或許是張成澤掌握大部分經濟利益，分配不均引來殺機。還有可能是他生性風流，傳聞與李雪柱醜聞有關。但最終以判決書來看，張成澤被扣上計劃謀反奪權、軍事叛變。無論真正原因為何，金正恩成為北韓領導人2年以來，其權力趨於穩固，張成澤已無利用價值，使之成為兔死狗烹的命運。

北韓的動靜一向讓周邊國家不得安寧。張成澤死後，隸屬於中國瀋陽軍區的第39軍團逾10萬砲兵與步兵部隊，元月即在長白山附近展開冬季訓練。瀋陽軍區是中國7大軍區之一，這次冬訓除了檢視軍備正常運作之外，應是為了加強實戰時的機動能力與指揮控制力，因為該軍區在朝鮮半島發生狀況時可以發揮實質作用，尤其在北韓內部發生巨變時，該軍區的重要任務就是防範大規模脫北者湧入大陸地區。

金正恩處死姑丈張成澤之後，一個月裡為了安撫且拉攏軍心，最常訪問的地點就是軍隊；而將原本分散於黨與內閣等的利益事業，逐步轉移集中到軍方；同時也為了達成一人統治體制的偶像化作業，這期間特別強調「年輕」的領導。

根據南韓統一部的分析，去年12月12日張成澤處死至今年元月12日期間，金正恩的公開視察與公開活動次數達15次，平均每兩天就有一次公開露面。其中訪問軍隊就有7次、訪問體育設施與錦繡山太陽宮殿（金日成與金正日的靈寢所在地）各3次。金正恩在處死姑丈之後的第3天，12月14日首度露面，第一個訪問地點就是軍隊。顯見金正恩堅持要走「先軍」路線，實質權力與經濟利益皆以軍隊為優先，並且加速偶像化進程，強調他的舉手投足皆效法金日成和金正日，強調金氏王朝的前面兩代皆從青年時期即掌權，又以先軍政治為主要路線。

日本產經新聞報導指出，金正恩極力為軍民洗腦，同時撤換傾中人士，因此張成澤遭處決後，傾中的張系人馬皆遭排擠或剷除，還嚴防金正男趁機發動政變。張成澤之前就反對金正恩試射飛彈，且處處給予中國方面諸多方便，彼此利益勾結情形較明顯。而金正日的長子金正男在大陸過著半流亡式的生活時，他主張中國式的改革開放，反對金正恩以世襲方式掌權。所以讓金正恩擔心由中國撐腰的姑丈，從攝政轉而謀反奪權，因此等到接班態勢趨於穩定且挑在金正日2周年忌日前夕先下手，有意恢復先軍政治的光芒。

北韓權力核心的鬥爭，尤其讓美韓高度警戒。美軍在朝鮮半島發生狀況時有代號5027與5029的戰略，若啟動該戰略美軍的介入即成具體化，不過這也要看南韓方面有無要求。美國喬治城大學戰略安保研究所副所長大衛．麥斯威爾（David Maxwell）說，金正恩在執政的同時，向軍方與人民承諾要赤化南韓以完成朝鮮半島統一大業。曾任美國陸軍特殊作戰司令部（USASOC）戰略中心主任的麥斯威爾，參與過擬定「5027」與「5029」作戰計劃。其中「5027戰略」係針對北韓突襲南韓時的防禦計劃、「5029戰略」係指北韓政權崩潰、發生內亂、軍事叛變、北韓因大規模殺傷武器的擴散導致有急速變化事態時的美韓聯軍的對應計劃。

根據南韓情報部門掌握的消息，肅清張成澤主因是張計劃要軍事叛變，這與判決書內容一致。而張成澤之死也連累其家族與親信們，不是遭到處死就是送去勞改，是典型的株連九族模式。其肅清對象不會少於黃長燁叛逃南韓時期的3千人，但這次在清除張系人馬的方式則傾向低調處理，以免造成內部更大的不安。黃長燁曾是金日成主體思想的催生人，至今北韓投誠南韓的最高階級，由於黃長燁的兒子與張成澤的姪女結連理，黃在脫北之前，與張成澤親上加親，彼此有較深厚的認識。因此，黃長燁在2002年就指出，張成澤將是主導北韓改革開放的最佳人選。

金正恩極力鞏固實權並拉攏軍心，但國家經濟仍十分貧困。受到國際經濟制裁的北韓，為了賺取外匯，在國內大規模開發主題公園，還將觸角延伸到曾經最友好國柬埔寨，在吳哥窟遺址群所在地投資1千5百萬美元建設名為「Grand Panorama」的博物館，向柬埔寨租借土地，以BOT方式經營10年後歸還。其實，包括這項即將開幕的博物館在內，海外的北韓國營連鎖60多個據點的餐廳以及萬壽台創作社的經營權都在張成澤之妻、金正恩的姑姑金敬姬的手上。除掉了姑丈但目前為止，姑姑金敬姬尚且沒有威脅性。

金正恩為了凸顯他的年輕活力，除了視察體育娛樂設施之外，四度邀請前NBA球星羅德曼訪問，殺姑丈的同時與美國球星分享歡樂，相當冷血。羅德曼公開表示很喜歡金正恩，他還帶著高級洋酒與義大利手工西裝、英國名牌包、毛皮大衣等高檔禮品，於金正恩生日前2天抵達平壤。但羅德曼的行徑遭到美媒的冷嘲熱諷，連帶著抨擊金正恩要打的「籃球外交」不可能期待尼克森的「乒乓外交」效果。

美國職籃總裁大衛．史騰（David Stern）撇清NBA與羅德曼一行8個前球星的關係，他指出，體育有時可以打破彼此的文化藩籬，但這次羅德曼一行去北韓則完全沒有這項意義。而美國媒體對於羅德曼一行人褒少貶多，尤其在揭開他們家庭關係與破產情形上毫不留情。

張成澤命在旦夕其實早在去年5月看出端倪。金正恩去年春天即派崔龍海以特使身分出使大陸，婉轉傳達未來朝中合作將由崔代替張的訊息給北京當局。金正恩剷除了張成澤之後，眼看沒有勁敵威脅他的位子，就積極鞏固一人領導的統治機制。另一方面，南韓則更積極去思考統一的問題，統一的代價雖高，但不得不提早做萬全準備。

趁金正日2周年忌日前剷除張成澤之後，金正恩很可能近期內發動軍事挑釁，時間可能在春節期間至2月16日金正日冥誕前，或美韓軍事演習結束的3月底，這兩個時機將是朝鮮半島最為緊張的關鍵時刻。

原本實力雄厚的張成澤人馬一連串被肅清，因而很有可能發生大規模流亡潮，但目前所知，正與南韓政府有關單位接觸的北韓中上階級人士在10人以內。

張成澤的發跡有別於北韓正統的「長白山血統」或「遊擊隊勢力」，他並非以軍系得權，而是在就讀金日成綜合大學政治經濟系時遇到金敬姬而成為王親貴族的「平民出身」。這位平民英雄最後是被看來稚嫩的外甥絆倒，最後還被黨報報導因顛覆國家罪行判死刑並立即遭處決，又說那是千萬軍民的憤怒，斷然處決萬古逆賊云云。外界看這權力鬥爭，一朝在層峰一夕間就掉入地獄，猶如一枕黃梁，只是張成澤沒機會再醒來感嘆榮華富貴如夢一般了。###